高僧行迹|济癫僧传(39)

编辑:两车 日期:2023-05-23 08:36




卅九  来去明一笑归真


却说长老同众僧齐到安乐堂来看时,并无动静。只见济癫盘膝而坐,对长老道:“弟子今日要归去了,敢烦长老做主,唤个剃头的,来与我剃净,省我毛茸茸的不便见佛。沈万法既有了度牒,亦求长老与他披剃了,也可完我一桩心事。” 

长老一一依从,须臾剃完。忽报说朝官太尉并相识朋友,次第来到。济癫忙叫沈万法去烧汤沐浴,换了一身洁净衣服。

沈万法因匆忙之际,不曾备得僧鞋,一时无措,长老道:“不必着急,我有一双借与你师父穿去罢!”忙取出来付与沈万法,替济癫换了。



济癫见诸事已毕,坐在禅椅上,叫取文房四宝,写下一首《辞世偈》言道:







六十年来狼籍, 

东壁打到西壁;

如今收拾归去, 

依然水连天碧。 







写完放下笔,遂下目垂眉圆寂去了。

沈万法痛哭一场,众官遂拈香礼拜,各诉说济癫平日感应神通,不胜感叹!



▲杭州灵隐寺济公殿壁画


倏忽过了三日,众僧拜请江心寺大同长老,来与济公入龛。第四日松长老又启建水陆道场,为他助修功德,选定八月十六日出丧。

到了那日,众人起龛,鼓乐喧天,送丧虎跑山,众和尚又请了宣石桥长老,与济公下火,宣石桥长老手执火把道:







六十年来狼籍, 济癫济癫,潇洒多年,犯规破戒,不肯认偏;喝佛骂祖,还道是谦。童子队里,逆行顺化,散圣门前,掘地讨天。

临回首,坐脱立化,已弃将尽之局;辞世偈,出凡入圣,自辨无上之虔。还他本色草料,方能灭尽狼烟。

咦!火光三昧连天碧,狼籍家风四海传。







宣石桥长老念毕,举火烧着,火光中舍利如雨,须臾化毕。

沈万法将骨灰送入塔中,安放好了,然后回去。



沈万法刚回到净慈寺山门,只见有两个行脚僧,迎着问道:“哪一位是松少林长老?”

长老忙出道:“二位师父何来,问贫僧有何见教?”

二僧道:“小僧两月前,在六和塔会见上刹的济书记师父,有书一封、鞋一双,托小僧寄与长老,因在路耽延,故今日才到。”遂在行囊内取出交与长老。

长老一看大惊道:“这双鞋子乃济公临终时老僧亲手取出与他穿去,明明烧化,为何今日又将原物寄还?真不可思议矣!”且拆开书来,看内中有何话说?









愚徒道济稽首,上书于少林大和尚法座下:

窃以水流云散,容易别离;路远山遥,急难会面。嗟世事之无常,痛人生之莫定,然大地尚全,寸心不隔。目今桂子香浓,黄花色胜,城中车马平安,湖上风光无恙,我师忙里担当,闲中消受,无量无边;常清常净,拜致殷勤,伏惟保重。

道济不慧,钻开地孔,推倒铁门。针孔眼里,走得出来;芥菜子中,寻条去路。幸我佛慈悲,不嗔不怪;烦老天宽大,容通容逃。故折了禅杖,不怕上高下低;破却草鞋,管其拖泥带水。光着头,风不吹,雨不洒,何须竹笠?赤了脚,寒不犯,暑不侵,要其衣包? 不募化,为无饥渴,懒庄严,因乏皮毛。

万里寻声救苦,当行则行;一时懒动雀巢,要住即住。塞旁门已非左道,由正路早到西天。一脚踢倒泰山,全无挂碍,双手壁开金锁,殊觉逍遥。

便寄尺纸之书,少达再生之好。虽成新梦,犹是故人。长啸三声,万山黄叶落;回头一望,千派碧泉流。尚有欲言,不能违反。乞传与南北两山,常叫花红柳绿;为报东西诸寺,急须鼓打钟敲。情长难尽,纸短不宣。








又颂付沈万法道:







看不着,错认竹篱为木杓,不料三更月正西,麒麟撼断黄金索。幼年曾到雁门关,老天重睁醉眼看。记得面门当一箭,至今犹自骨皮寒。只因面目无人识,又在天台走一番。







松长老看完,不胜叹羡道:“济公生前游戏,死后神通,如非自己显灵,人谁能识?”

因将书、靴二物,传示众人,那两个行脚僧,方知济公已死,惊得呆了。一时朝官太尉,以及相识朋友,晓得此事,无不称奇,悔恨从前之失礼也。正是:

钟不敲不鸣,鼓不打不响;

菩萨显神通,人才知景仰。


待  续